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婆家七口人玩完回来直接奔我家，小姑子张口就要吃手工饺子，丈夫一口答应下来，我扭头领着孩子回了娘家。
我把饺子帘往茶几上一放，告诉他们想吃自己包，转身就进卧室收拾东西。
客厅里七个人全愣住了，小姑子手里还攥着遥控器，茶几上摆着三个空了的瓜子盘。
丈夫跟进来，压着嗓子说，一家人刚进门，你这是干什么。
我没抬头，把孩子的两件换洗衣服塞进包里，说，我干什么你看不见吗，我回娘家。
那天是正月初六，下午两点四十到的家。
他们一家七口，公婆、小姑子两口子、小姑子的两个孩子，再加上我丈夫，从初一一早出门，去邻省泡温泉，整整玩了五天。
我没去，孩子太小，路上折腾，再说家里总得留个人看门。
我留在家看门，顺带把冰箱里冻的那两屉饺子馅处理了。
芹菜猪肉，年二十九剁的，搁到初六已经有点发酸，我闻了闻，倒进垃圾袋，下楼扔了。
他们回来之前给我打过电话。
丈夫说，到家差不多下午，你烧壶水，路上孩子渴。
我说行。
我以为就是回来歇歇脚，喝口水，然后各回各家。
公婆住城东，小姑子住城南，我们住城西，不顺路。
结果七个人齐刷刷进了我家门，鞋一脱，外套往沙发上一扔，小姑子往沙发上一坐，遥控器一按，跟她妈说，妈，我想吃嫂子包的手工饺子，过年那顿没吃够。
婆婆就笑，说，那你跟你嫂子说。
小姑子真就冲厨房喊了一嗓子，嫂子，包点饺子呗，猪肉白菜的，多搁点香油。
我正烧水，没接话。
丈夫从卫生间出来，一边擦手一边说，行，让你嫂子包，她包的快。
我当时手里还拎着水壶，就那么看着他。
他没看我，弯腰去抱小姑子家那个小的，说，舅舅抱抱，想没想舅舅。
这就是一口答应下来了。
连问都没问我一句，连我手里那壶开水都没看见。
我把水壶放下，进了厨房，把早上剩的半锅小米粥热上，给孩子盛了一碗，自己盛了一碗。
孩子问，妈妈，不吃饺子吗。
我说，粥好喝，先喝粥。
客厅里小姑子还在说，要薄皮的啊嫂子，厚了我不爱吃。
我把粥碗端出来，放在餐桌上，说，面在柜子里，馅在冰箱里，谁吃谁包。
小姑子脸一下就拉下来了，说，嫂子你什么意思。
丈夫赶紧过来打圆场，说，你嫂子跟你开玩笑呢，她累了好几天了。
然后转头跟我说，你就包点呗，又不费事，一家人。
我说，我不费事，你来包。
他说，我哪会包饺子。
我说，你哪会包，你怎么就替我应下来了。
这时候婆婆开口了，说，行了行了，大过年的，别为这点事拌嘴，要不我去包。
小姑子不干了，说，妈你腰不好，站着包一盖帘饺子，腰又该疼了。
这话说完，一屋子人都看着我。
我这个人有个毛病，越是被看着，越不想动。
我去阳台把孩子的羽绒服拿下来，说，宝宝，穿衣服，妈妈带你上姥姥家。
孩子还挺高兴，问，去姥姥家吃啥。
我说，你姥姥昨天炖了排骨。
我收拾东西的时候，丈夫一直在旁边说，你至于吗，你至于吗，就为顿饺子。
我没理他。
我把孩子的水壶灌满，塞进书包侧兜，又拿了两包饼干。
孩子在门口换鞋，鞋带系反了，我蹲下给他重系。
就这个工夫，我听见小姑子在客厅说了一句，我嫂子是不是早就想走了，拿饺子当由头。
丈夫没接话。
我系完鞋带站起来，拎着包，牵着孩子，走到门口。
我回头看了一眼这个家。
茶几上七扭八歪的瓜子壳，沙发缝里塞着一只小孩的袜子，卫生间门口两双湿拖鞋，阳台上晾着他们带回来的泳衣，滴滴答答往下淌水。
厨房里，我熬的那锅小米粥还在冒热气。
我出了门，把门带上，没摔。
摔门是给外人看的，我不是。
下楼的时候，孩子问我，妈妈，爸爸去不去。
我说，爸爸在家陪爷爷奶奶。
孩子哦了一声，又说，那姑姑为什么老让妈妈干活。
我没回答。
我娘家离得不远，坐公交四站地。
车上孩子靠着我睡着了，我把他的帽子往下拉了拉，遮住耳朵。
我妈开门的时候，看见我和孩子，愣了一下，说，不是说你婆家人今天回来吗。
我说，回来了。
她看我脸色，没再多问，转身去厨房，说，正好有排骨，我再拍个黄瓜。
我爸在客厅看电视，看见孩子，把遥控器给了孩子，说，姥爷给你找动画片。
就这么在我妈家住了下来。
头一天晚上，丈夫没打电话。
第二天中午打了一个，我没接。
晚上又打了一个，我接了，他在那头说，你气性怎么这么大，都一天了。
我说，我没生气。
他说，没生气你回来吧。
我说，我住两天。
他说，那饺子的事，我替她跟你道个歉行了吧。
我说，你不用替她道歉，你替你自己道歉了吗。
他沉默了一会儿，说，我怎么了，我不就说让你包个饺子吗。
我说，你答应的时候，问过我一句没有。
他说，那不是顺嘴的事吗。
我说，顺嘴的事，你怎么不顺嘴说一句，让你妹自己包。
他就不说话了。
挂了电话，我妈在厨房择韭菜，头也不抬地说，别在我这儿吵架，你愿意住就住，不想住回去好好说。
我说，妈，我不是吵架。
我妈说，我知道，你是心里堵。
可你这堵的，不是一顿饺子。
我妈这话，说到点子上了。
我堵的不是饺子。
我堵的是那五天门。
他们走那天，是初一早上六点半，我起来给煮的饺子，上车饺子下车面，老规矩。
公公说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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